姊丈许公伯琼暨姊君老孺人合传
先世高阳、江夏,迭为朱陈,殆难指屈。予垂髫时,从先伯母膝前,即往往见公之玉貌,初不知为何许客,但随众称姐夫而已。年稍长,闻公善病,病且死,伯母挥泪哭之甚哀。窃询慈氏,知公为先伯半子,即岳翁芳腾公之冢子也,讳心瑶,字伯琼。弱冠聪慧,工文,不幸賷志以没也。
姊君年廿五称未亡人,两孤方在襁褓,茕茕泣血,矢志柏舟。性端淑,寡言笑,动遵仪法。事堂上诸尊,礼无违者。越数年,翁及祖姑姜太孺人先后见背,事姑如事母,晨昏不离左右,慈爱愈固。予受室后,往来稠密。每谒岳母刘太孺人于北堂,姊未尝不侍侧焉。
既而诸叔以析产分居,姊称儿幼,愿依姑。事无巨细,必咨禀而后行。同居老屋又二十余年,家庭雍睦,门阑多喜。两甥顺应顺受,俱成人有室,受复读书成名。姊于是含饴弄孙,愁颜稍霁,谓今而后庶可告无罪于九原人矣。
最后以老屋归季叔,两甥各别置田宅,姊乃如受甥新居,携一婢供执爨焉。岁庚子,刘太孺人寿晋九秩,姊年已踰七旬。诞日晨起,整衣执杖,拜于萱闱,融融洩洩,互相抱持,举宗观者如堵,谓五世一堂,姑耄妇亦老,藉藉称盛事仅见云。
姊君体素癯,而精神清健,生平不喜服药,亦无他患。六旬外,忽得风木之疾,势颇危笃,及投剂稍见效,即不肯多服。后遂艰于步履,又不喜令人参扶,在室终日枯坐,后辈非儿女至戚,罕得一面。然常恻恻念姑,以不获频往省视为憾。盖相依为命数十年,如一日也。
予乡以糊口四方,姊没不知其期,葬不凭其穴,泉路修阻,每念曷禁衋伤。兹黾勉濡毫,为之传,而心神衰耗,诠次无伦,殊惭挂漏。惟是姊君冰操贯金石,血性通神明,不可不存梗概,以为表扬张本。倘异日藉为嚆矢,播之彤管,贲以纶音,非独可以彰姊君不朽之节,即姊丈伯琼九原之灵,知送往事居,死生不愧,当必有黯然而伤、冁然而慰者矣。
愚弟黄绂隆拜撰。
本文摘自《宁邑许氏支谱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