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日赞

黄日赞,字次襄,晚号巃乔。按,龙口桥水入靳江,桥东北即君故宅。君因自号龙桥,而考君文集及谱,皆作巃乔,当时因遵上谕禁用“龙”字,“桥”字也一同改用。

行三。清乾隆辛卯科本省乡试中式第十四名举人。乙卯科截取知县,请就教职,任道州学正,例授修职郎。著有《巃乔文集》。雍正六年(1728)〔戊申〕八月二十六日寅时生,嘉庆四年(1799)〔己未〕十月初一日辰时没于学署,享年七十有二。归葬河湖塘右冲桂嘴塘山,十二年(1807)迁葬四都四区麻滩右岸积塘岭,丁山癸向兼未丑,立碑及石表。墓庐在四都十区袋子岭,系君遗业,毗连祠田宅。以有君乡魁匾额在,今呼文魁屋场。君子姓世居之。

娶曾氏,曾上松长女,例封孺人。雍正八年(1730)〔庚戌〕十月初四日寅时生,嘉庆二年(1797)〔丁巳〕四月初六日巳时没,享年六十有八。葬四都四区董家塘尾围山,乙山辛向兼辰戌,立碑及石表。子三:黄玾、黄端、黄阁;女两,长适善化张大沣,次适罗。

县志仕宦类

黄日赞,号龙桥,家贫授徒,土林矜式。乾隆辛卯(1771)荐贤书,弥自砥砺,远近负笈益众。生平不汩于俗,不诡于随,常曰:“学者所以学为人也,须不愧‘为人’两字。”

四上公车不第,选道州学正。闻报欣然曰:“今得与诸生泝濂溪风月矣。”既履任,士之来谒者,常聆听经义,咸相推服。领试士赴郡,得寒疾卒。友人龙使君经纪其丧,以赠赙余赀刊其遗稿,名《龙桥文集》。

王坦修《龙桥文稿序》

尝谓时文之道本于古文。古文者,上下其议论,发天地之秘藏,穷万物之情状,即时即事皆可为文。而时文则限之以题,题以法绳,若驷马受衔勒而复束缚之,虽有腾骧沛艾之才,亦恐窘于步而不得骋。如是,希古文难哉!然则曷为而可也?曰:揽辔于诗书六艺之途,振策于子史百家之场,守范围而不诡于正,亦在乎熟之而已。

吾乡黄巃乔先生敦孝友,品端方,而与人和平乐易。早岁能文,家居授徒,余少时即耳其名。辛卯(1771)同与乡荐,公车北上,始得聆其谈吐,知根抵深厚,而未得尽观其所为文。后余官京师,先生计偕者一两次,聚少离多,亦无暇与言文也。先生不乐仕进,乞就广文职。丙辰(1796)选授道州学正,闻其秉铎也,教诸生以制举业,如家居授徒然。盖先生之学老益进,以故文益精。不久卒于任,而文已脍炙人口矣。余己未归自京,三十年来同年晨星落落,如先生者亦已作古人,能无感慨系之与?

岁乙丑(1805),其三嗣交夔编次时文若干篇,将付剞劂,属序于予。展阅数过,不能释手,曰:“先生之文至于斯极乎?其析理也精,其选言也粹,标新领异,仍复按部就班,纵送如意。是诚守古文范围而不诡于正也。世有王良、造父为之御,而又安有覂驾之马哉?韩子所云‘驾轻车就熟路’者,于斯文益信。是编出,吾知其不胫而走矣。”是为序。

时嘉庆十年(1805),岁在旃蒙赤奋若,仲夏月天中节前三日,年愚弟王坦修拜撰。

王坦修再题《龙桥文稿》

若人已古人,述藻兹犹在。开卷手摩挲,字生行间彩。至理析精言,妙解悟元宰。初行识夷途,步骤轨不改。俊鹘忽排空,轩举势莫待。波纹动水面,圆折珠堪采。大观助狂澜,泱漭云翻海。根深信实茂,花发先蓓蕾。清芬更可挹,光风汜兰茞。丘陵学自画,一卷多磊磈。谁知仰山高,卓尔崇崔嵬。闻昔钟声撞,英才环璧水。迄今抚皋比,人思杖与几。我同咏霓裳,桂谱联梓里。夫何三十年,相见如龚隗。兄反紫阳真,宏宏新宫里。遗编共宝之,即此金针是。既序是编,意不尽言,赋此附后。

刘开诚《巃桥文稿序》

制义所以代圣贤立言。必其人植品敦行,操持不渝,益之沈潜经义,体认先儒传说,以阐发圣贤精蕴,斯立言有据,此之谓不朽。

黄巃乔先生,余受业师也。家窘绩学,诸生时砚作良田,后生矜式。辛卯(1771)荐贤书,弥坚于砥砺,远迩负笈益繁。岁乙未(1775),余亲灸门墙焉。先生洋洋洒洒,不汩于俗,不诡于随。尝云:“学者所以学为人也,我辈须不愧‘为人’两字。”课读之下,浸润乎六经之旨,刮肤穷髓。其得之心而措于手,若驷马驾轻就熟,若河泱下流而东注。宜乎今不戾乎古,盖酝酿深也。

夫衡之为岳,洞庭之为巨浸,泄云降雨,吞吐日月,闻者惊骇,莫测其妙,要不越乎灌输融结之大且厚。余于先生文领斯旨矣。然先生数奇,公车四上不第,失意懊恼南旋。冷念因出自热肠,改就学博职,补道州学正。莅任未久,遂奄然化去。彼都人士咨嗟涕洟,如沐教泽綦久。非先生根深实茂,令人心折,胡慨慕若此?

乙丑春(1805),世兄交夔持先生四书文若干首,属余雠校,曰:“此先君子遗稿,将附诸开雕,敢云行世,亦不忍没其心血耳。”余敬受之,凄然欲绝。噫嘻!回忆北面受业,依依昨日事。抚此赫然古物,作者竟成古人,殊可痛也。再四展读,其理法之清真,学问之渊博,笔力之横奇,悉从贯通经史得来。先生植品敦行,固足为传人,而闭门造车,出门合辙。读其文者,当求其不可朽之实也。

时嘉庆十年(1805)岁在乙丑,受业刘开诚谨识。

男阁《巃桥文稿跋》

右制艺百余篇,先君子绩学之所成也。阁不肖,不能学为箕裘,又不忍终饱蟫腹,则锓板之由来可略述焉。

先君子己卯(1759)游庠,辛卯(1771)与乡荐偕上计者四次,乙卯(1795)始授道州学正。闻报欣然曰:“今而后得与诸生泝濓溪,观月岩,领会乎霁月光风,而披太极之蕴矣。”营道为理学之区,极崇师重道,多士之来谒者,饫聆经义,较常人倍感亲切。又幸遇龙使君,笠衫作他乡知己。政事之暇,樽酒论文,致足乐也。

未几,宗师临永,领试士赴郡,触风寒,寝疾旋署,遂不起,呜呼痛哉!维时诸生俱赴署泣吊,而龙使君代收其赠赙,命以妥办大事。后即刊其遗稿,谓此稿可传者也,慎毋忽。某维先君子研心经传,毕萃其英于时文。虽素食贫,岂肯将其锁藏之已邪?爰扶榇归里,毕大事,敬请先君子诸同乡知己各加评选,都说可传,此锓板之由来也。

呜呼!瞻椿已矣,遗稿犹存。回忆龙使君挽联有曰:“正得群英垂化雨,旋遗盛藻羡流风。”并读制义评语,其亦可以慰重泉也乎!

乙丑(1805)岁,男阁谨跋。

本文摘自《宁乡双观黄氏五修族谱》,由文心在原文基础上进行纠错修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