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光琏

字商彝,清县学附生。顺治七年(1650)〔庚寅〕五月初六日戌时生,康熙十四年(1675)〔乙卯〕九月初四日午时去世,葬新塘冲山,迁葬四都四区董家塘山,丙山壬向兼午子,立碑。

娶许氏,许明瑞女。苦节入祀节孝祠,奉旨旌表建坊,四都十区道林采入府县志。顺治六年(1649)己丑十一月初七日子时生,雍正三年(1725)〔乙巳〕二月十八日申时去世,享年七十有七,葬四都四区金盆山,乙山辛向兼卯酉,立碑。

子一,黄日炯;女一,适监生刘铎。

姜日璜《黄生商彝墓志铭》

君黄姓,讳光琏,字商彝,行一。余昔同学友也,去世二十六年。今庚辰(1700)夏,予自都门还里,其子国子君日炯来候予,且传其节母许孺人之命曰:“未亡人之夫子,少年时怀志未酬而去世。当时藐孤在抱,未能刻石立碑放入墓穴,悲风宿草,伫待至今,敢以其孤乞铭于父执。”

噫!予回念畴昔,同窗共读,而吾友之谈笑举止,犹恍乎在目也。

君性纯谨,体素羸弱。其太翁茂卿公者,豪义人也,邑中兴革诸务,靡不仰藉公。而君为冢嗣,尤公所笃爱,急望其衣冠拔萃,厚币延西塾。太母王孺人美餐醴,日夜勤课君,君亦深自刻苦。时余就学其第,亲见君诵读达旦,馆师辄啧啧称商君大器云。后遂在学校扬名,而太翁茂卿公方更欲以远大期之。

无何,太翁以康熙乙卯(1675)五月去世。君深痛乃公之爱望已甚,弗克敬承欢,悲号擗踊,呕血数升,鸡骨支床,遂以其年九月去世。距其生顺治庚寅(1650)五月二十六,葬双观之新塘冲,寅山申向。女一居长,适同县国子生刘铎,子一即国子君来乞铭者也。

铭曰:呜呼!商彝学则有造,而年不收其报。人孰弗死,而君死于孝。妇能守,而子能承,于是以永固先人之兆。呜呼!商彝,其悲以悼耶,其粲以笑耶?

陶之典《黄节母许孺人五十寿序》

今寰宇丈夫能植不凋之节者,执笔家辄慨然以岳峙星辉咏之。矧大义完于巾帼,坚操矢于盛年。苟明人纪,孰不乐奉为姥峰而景仰其寒芒之曜也欤?若里戚中黄母许孺人者,诚千秋不朽之立矣。

孺人生长德门,秀冠闺闼。脱于褓即知敬让,所谓钟礼郝法者,未尝待传教而后娴也。年十七归佳士黄君商彝。雅饬宾筵,入门即斥绮习,劳励少君之节,而以轩盖望其夫子。商彝君赋佩黄金,慰焉当此之时。计和琴偕老之岁月,如日方升而春方启也。

亡何,偕伉仅五年,熊罴两梦,遂构孤鸾寡鹄之嗟。则甚矣,造物者不惜栋梁之材以留吉士,而遗磊砢之节以属闺中也。惟如是,而孺人不朽之立,乃争起而颂飏之矣。

盖有立身之志焉,有立命之德焉,有立家之才识焉。夫孺人婉娩中帏,其保蕙问而矜璜仪,初拟为令妻,不拟为健妇也。一旦俄失所天,藐孤在褓,门户之侵撼摇摇矣。孺人乃屹然持不可夺者以当焉,形委于瘁,事为其难,本淑女之静嘉,为伟丈夫之发奋,志节皎然。此则孺人之特立其身也。

或曰:“韶年弱笄,遽称未亡,茹堇履冰,兼逢离乱,未免听别曲之损神,疑幽嫠之鲜祚也。”抑知孺人诚孝力行,淑于四德者,揭日星而贯金石焉。故霜霰严而不渝者,愈茂;晦明积而恒贞者,愈新也。此则孺人之自立其命也。

乃若弓冶并于蘋蘩,堂构集于阃阈,孺人综之大举而细不遗,虽瓶罍箕帚弗略焉。久之门高里润,气象岿然。而于宾塾之筵,尤致其盛。子若婿咸造之斐采,成均被青袍拜母,里闬荣之。处帘帏而宏燕翼者如此。此则孺人之大立其家也。

呜呼!盛哉!窒危巢震叶之隙,振而为灵萱高荫之华;化幽谷霾雨之阴,霁而为瑶池紫蔼之瑞;罢泛柏中流之棹,鼓而为蟠桃舞鹤之筵。世之最歆感人懿则之情者,孰有加于此者乎?

今孺人设帨华辰,方登五秩,自兹进而跻于期颐,平分之又五十年也。伫见貂叶代兴,环庭拜庆,孺人岁集长筵之彩,坐持千寿之觞,无疆介福,且自今而始也。党族亲知与中外昆弟子姓,冠裳楚楚,更迭奉爵,徵予言引欢。予因忆向所称方升之日、初荣之春者,于今适合,请引以佐诸君祝嘏焉。孺人左抱孙,右受爵,其必以老人言真而当,开颜而乐听之也乎?

彭铎《黄节母许太君序》

闻之西国之刀,锋可断犀,而环而能绕指也,则如韦革。其刚之不屈于物者,匪徒恃其刚,而能济之以柔也。故人未有不柔顺而能卓然著坚贞以底于成者也。矧乎清闺影只,争瑶雪而裕后昆,夫岂无所本而能致此哉?吾于黄母许孺人之大节而有感矣。

节母今且垂七十,既铅膏初谢,历人生半百。人见其铮铮若霜锷之敛芙蕖。古之烈丈夫啮雪完贞,当不是过。今其子若孙,亭亭著美,既繁且贤,而未亡人岿然堂上。佥曰:“节母宜享此报。”闾巷誉声盈焉。吾以为众见其然,而未悉其所以然也。

吾闻节母为同邑元璋先生之掌珠。方其婉娩膝下,不资姆训,了了明大义。元璋先生固多令子而慰意节母也,逾于子。及归我商彝先生,入门斥纨绮,奉羮汤,丙夜机声佐读,相期得一当以奉舅姑欢。岂期阿翁不克待象贤之荣,而良人即踵以痛父溘然逝。斯时热血一腔,诚不能含笑相从也。顾回视鹤发嫠姑,家政之代庖,资冢妇焉;黄口块肉,藐孤之泣,孺仗慈哺焉。于是以承先启后之心,斟酌乎慷慨从容之义,为不嫁女,为不死妻,为不安母,而后乃今誉言啧啧也。

盖惟克念夫生我之人不可辱,而自玉其身;保祀之道无容逸,而永服其劳。故凡茹荼尝蓼,节母真以为分内事,坦然由之。即今化苦节为甘节,如痛定然,匪以云报,报固不止此也!

呜呼!劲草遇疾风,非劲草之幸也,然非风之疾,亦安知草之劲哉?今节母垂七十,未获早邀旌典,然而兰生幽谷,久而弥香。秉懿攸好,畴不仰硕范而式芳型?圣朝有善必彰,行见黄纶玉篆,光贲门闾。节母虽不慕乎名,而其名自垂不朽矣。

本文摘自《宁乡双观黄氏五修族谱》,由文心在原文基础上进行纠错修改。